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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奏曲】宅家两个月后,32岁机械设计师决定出门送外卖

因为疫情在家宅了近两个月后,32岁的上海人王高兴决定去送外卖,但这并不是一个被迫转换人生轨道的故事。在几天的外卖体验之旅结束时,他重新找回了日常生活的珍贵之处。

王高兴的电动车也许是最不像用来送外卖的一辆电动车:崭新、精致、小巧,看上去甚至安装不下一个后备箱,车身上贴着电影《头文字D》中周杰伦车上的藤原豆腐店字样。

三月的上海逐渐回暖,天空却没有完全放晴。疫情期间在家闲着,王高兴把自己的电动车改了改,打算等天气好的时候出门遛弯。

王高兴做的是机械设计方面的工作,之所以会产生送外卖的想法,一方面是因为疫情期间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另一方面,他希望体验不同人的不同生活,能更了解这个世界。

说干就干。王高兴下载了一个外卖骑手接单软件,花一两个小时完成了实名注册和交通法规等的学习。接单的时候,刷新页面,订单不停跳出,眼疾手快抢到就是接下这个单。一般系统派送的订单都在5公里范围内取送,当接到订单后,有时系统会再推送沿途取货距离比较近的订单,这时骑手手上就会有2到3个订单,都需要在半小时内送达。

买家几块钱就能享受到的方便快捷服务,是建立在骑手的辛苦工作中和低廉收入上的。送了三四天外卖,王高兴对这个群体的境遇有了更加感同身受的体会。

送一单外卖的收入是6、7元,如果超时,会被罚款10元,多次超时还有另外的罚款。如果为了避免超时而选择稳妥的送一单接一单,一个小时的收入很难超过20元。

王高兴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在对环境熟悉,不出任何岔子的情况下,用餐高峰时段一个小时的极限收入大概是30元。然而,这30元对作为新手的王高兴来说并不好挣。手机导航有好几次导到一些不通或者不存在的路上,收件人手机打不通、外卖取餐点难找的状况更是家常便饭。根据他的计算,兼职骑手如果每天工作8小时,一周工作5天,一个月的收入不会超过4000元。这是在上海非中心区域租下一间一居室的价格。

刚送完外卖那几天,王高兴买东西时会下意识地把计价单位换算成单。吃一顿肯德基要花三四十,等于送六七单外卖挣的钱,而六七单要跑近两个小时。想到这,连肯德基也不舍得吃了。这是王高兴在以前所不能切身体会的。

他观察到了一些有意思的现象:女性点的单,饮料、甜点、小吃居多,男性点的单则以主食为主,价格也更便宜;距离上,女性订单的配送距离要比男性更近;年龄上,点外卖以年轻人为主,还没遇到五六十的。

他也爱和其他外卖骑手聊天。没有领导的约束,没有同事间的勾心斗角,过了饭点能玩玩手机,送餐路上听个音乐,比上班族拥有更多的自由这是王高兴从聊天里总结出的大部分骑手选择干这行的理由。相比起他们自身的条件,送外卖已经是他们中很多人能力范围内比较好的选择了。

穿梭在大街小巷的骑手,让王高兴看见了这座城市的包容一面。无论是勤工俭学的大学生、独自抚养孩子的妇女、梦想扎根城市的农民工,还是疫情期间失业的职场中年人,都可以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电动车大军里,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里包容所有对生活的希冀。

对某些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独自抚养孩子的妇女也许会在一个清晨默默离开,梦想扎根城市的农民工也许会在攒够一笔钱后回到老家盖房娶妻身份置换结束,王高兴也回到了安全的舒适圈。

在王高兴和千万个城市疾行者骑车开过一个个路口,拥抱迎面而来的有些清冽的春风的时候,江边的柳树也在渐渐舒展它们封存了一整个冬天的枝干。(应受访者要求,王高兴为化名 文/陈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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