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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观察:疫情重压下 意大利经济面临崩溃

截止3月26日统计,意大利新冠病毒肺炎确诊人数已经达到80539人,当日新增6153例,总死亡人数为8165人。而西班牙、法国和德国等欧盟国家的确诊人数也在急剧增加,大洋彼岸的美国也进入爆发高峰期。疫情持续恶化并蔓延,当地媒体称欧洲已经进入“至暗时刻”。

更为揪心的是,伴随着“封城”“锁国”,欧洲各地经济生活相继按下了暂停键,疫情的巨大冲击已经渗透到社会经济的各个方面。意大利北部经济重镇伦巴第、威尼托等大区仍在拼尽全力对抗疫情,意大利总理孔特说,一场巨大的灾难正在上演。德国总理默克尔呼吁国民团结一致,德国正在经历二战以来最为困难的时刻。

许多分析人士预测,意大利有可能是最早被这场疫情海啸冲垮的国家。人们担心,原本就相当脆弱又债务缠身的意大利能否扛得住?作为欧盟第三大重要经济体,意大利经济崩溃与否确实关系重大,不仅会动摇欧盟团结的信心,也将对欧盟一体化未来产生长远影响。

自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意大利乃至欧元区经济均未完全复苏,此后又经历欧债危机、英国脱欧、全球贸易摩擦等一系列事件的挑战,现如今遭遇新冠疫情前所未有的冲击,IMF预计今年欧元区经济将陷入衰退。意大利在2012年与2018年曾经两次出现经济衰退,今年更是雪上加霜,有可能发生大萧条。

简单看几个数据。比如增长率,据统计,从2009年到2018年,意大利实际GDP平均增速仅为0.23%。在2008年和2012年,意大利经济遭受次贷危机和欧债危机冲击,同比经济增速最低分别下降了7.55%和3.21%,而其它年份经济增速最高在2%左右,并没有出现较高反弹。2017年之后经济增速持续下降,去年第四季度同比增速已下降至0.11%,环比上季度负增长。也就是说,意大利经济已经陷入困境,即便不考虑疫情影响,意大利经济今年第一、二季度的GDP也将大幅下滑,而全年经济将出现衰退。

再看失业率,国际金融危机后,意大利失业率持续上升,从2007年的6.08%持续上升到2014年12.65%,2018仍然高达10.63%,去年数据还没出来,情况并没有好转。经济不景气自然影响收入。2007年意大利人均GDP37603.8美元,到了2018年仅为34488.8美元,10年来反而减少8.3%。

另外,2020年2月意大利PMI指数为48.7,较前值下滑0.1,已连续17个月处于萎缩区间。受疫情影响,意大利北部重要的工业制造和出口产业已经全面停产,预计今年意工业生产增速会出现明显下滑。特别是以中小企业为主的产业结构,受外部供应链和市场需求变化的影响会更大。与此同时,消费者信心持续下滑。2020年2月意大利消费者信心指数为111.4,较上月环比下滑0.36%,家庭消费对GDP的拉动作用持续下滑。预计三、四月份疫情高峰期,意大利消费者信心、家庭收入、工业投资等等方面都会出现断崖式下跌, 届时只能依靠强有力的财政支持度过难关。

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近日表态说,要尽全力助欧元区度过危机。估计她心里最担心的是欧债危机会不会重演,而导火索就是意大利面临新一轮大规模债务违约风险。

意大利经济脆弱的另一面表现为债务沉重。IMF报告说,从2018年意大利各项债务占GDP比重来看,私人债务占到了GDP比重的166.2%,政府债务占GDP比重为134.8%,非金融公司债占GDP比重为112.6%,家庭债务占GDP比重为53.6%。意大利政府债务是欧洲第二高水平,仅次于希腊。根据穆迪的数据,到2019年2月,意大利各银行持有的意大利政府债券比前一年增加了14%,而今年2月以来,政府发债规模又扩大了一倍以上。意大利会不会掉入所谓“厄运循环”的陷阱呢?为了应对经济衰退,意政府不得不拿出更多资金用于医疗、失业救济和支持必要民生产业,借贷成本不断提高。自年初以来,10年期意大利政府债券的收益率已经翻番,从0.9%升至2.5%。债券利率暴涨意味着危机快到了。

意大利财政常年赤字。在国际金融危机以前,意财政赤字长期在400亿欧元左右,约占GDP的2.5%左右,欧债危机时曾一度达到825亿欧元,占GDP的5.2%,之后政府赤字缓慢减少,到了 2018年财政赤字为386亿欧元,占GDP的2.2%。大家知道,欧盟财政纪律非常严格,财政赤字率不得超过3%,债务规模不得超GDP的60%,这是红线。因此,一旦出现极端情况,意大利政府几乎没有什么财政政策空间可以施展。

此外,意大利银行业大量坏账也是一个潜在风险因素。有报道说,欧洲领导人习惯性地担心,意大利银行离一场可能迫使他们实施救援的灾难只有一步之遥。不过,也有分析说,在严格的银行监管措施下,意大利银行业经营情况近来年已经出现好转,银行坏账率、资本与资产比率得以改善。根据意大利央行的数据,意银行不良贷款率在2015年高达18.1%,不良贷款总额为3500亿欧元;到2018年底则降到8.4%,银行系统不良贷款总额不到2000亿欧元。所以,意大利银行的信贷基本保持稳定,整体银行部门的核心资本率充足,目前勉强能够应付疫情的冲击。

23日,意大利政府推出一项备受期待的250亿欧元的一揽子经济救助方案,以帮助意大利企业和家庭应对疫情影响。其中,100亿欧元的资金用来帮助因疫情面临失业的工人,以及个体经营者和需要救助者。对于生活困难的弱势群体,政府将提供一次性600欧元补贴。针对有孩子的家庭,将延长父母假和发放“保姆”代金券。该方案还包括暂停公司和家庭的贷款和抵押贷款偿还支付,追加资金加强对银行的担保。根据意政府预测,此举最终将为信贷市场注入高达3400亿欧元的新流动性。另外,意政府还增加拨款35亿欧元用于支持医疗体系抗击疫情。

意大利总理孔特承诺将在4月份推出更大的刺激措施。不过,“我们不能拿着拖把和水桶去对抗洪水吧”。他强烈呼吁欧盟委员会尽快实施“非常有力”的政策来帮助各国应对这场遍及全球的危机。事实上,欧盟内部对于是否动用“欧盟援助机制”资金分歧较大,而欧洲央行在向“欧猪五国”等提供信贷支持方面总是小心翼翼。如欧洲央行曾一度拒绝购买意大利政府债券,意大利表示强烈抗议后,拉加德不得不重申对欧洲共同利益的承诺。预计欧洲央行未来政策大概率会进一步加大资产购买力度。

现在,还很难说欧洲新冠肺炎疫情到底何时结束?也不知道意大利和欧元区今年上半年的经济数据究竟会有多糟?有个说法是,意大利正在成为欧洲煤矿里的金丝雀。言下之意,如果意大利没有倒下,欧洲经济终将转危为安。(本文来源: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 作者:翁东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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